迈向和而不同的人类命运共同体

迈向和而不同的人类命运共同体

时间:2020-01-09 13:12 作者:admin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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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带一路”之和

  新时代基于中国智慧和实践而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实际上一方面承继了中国和世界联系的古代传统的经验,另一方面也顺应了当下世界大格局中的一种趋向于“和”而非“分”的国际秩序大趋势。很显然,今日世界的一种彼此向“和”跃进的全球大趋势,推动了一种基于互联网科技的全球彼此关联在一起的新发展浪潮。显然,对21世纪的当今世界而言,“无人不在网络之中”似乎已经渐渐成为了一种大多数人的共识。如此,任何多样性的表达,实际上都有了一种共同性认知和理解作为基础,这种共同性就是由互联网技术所构造出来的可以实现差异性相互交流的虚拟网络空间以及附着于其上的种种人工智能技术的开发与普及。为此而在人类生活空间之中极大规模地营造出了一种共同体意义上的相互虚拟交往的空间。

  在此意义上,“一带一路”也是一种虚拟空间网络的共同体构建,因此其目的根本不在于弥合多样性,而在于包容差异,是在差异、分殊中去寻找一种共同性的存在,这种共同性即人类命运共同体意义上的共同性,而非文化差异上的难分彼此的日益趋同。这也将必然会带动人类学家的一种新的田野工作的体验。在当下和未来,这也将是在一种超越国家之间各种既有界限的跨文化领域之中去展开一种新的文化想象和民族志书写的新领域,这同时也将激发出来一种全新领域的田野调查以及民族志的书写。在这一方面,它将不再是某一个点上的民族志的深描,而是对人类整体在全球范围内分布、交流和彼此互动状态之中的一种全新的民族志想象和书写。

  曾经的西方殖民主义传统,其在全世界所引发的乃是一种殖民接触与遭遇的人类学[3],由此而带来的一种后殖民的反省也是最为深刻的[4]。而“一带一路”人类学所要去努力的方向则必然是一种超越既有殖民主义范式的人类学,是追求彼此共在、互惠而非单边受益的一种新人类学,换言之,是一种真正互惠的人类学[5],是一种强调多样性可交流之下的追求共同性认知的人类学。而在追求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主张之下,“一带一路”的人类学也必然是一种“求和”而非“求分”的人类学。在此一点上,中国的人类学需要重新有一种世界性关怀的文化自觉。离开了此一点,中国人类学也便成为一门不知方向究竟在哪里的人类学。而对此种文化自觉,需要有一种最为深刻的理解和反思。

  文化自觉之和

  概括而言,费孝通在其晚年所提的文化自觉,核心就在于“觉”这个字上面①[6]。何为“觉”?“觉”便是觉知,即在一种心态上觉知到了文化的存在,感受到了自己有文化,并要努力去保持这种文化的存在。如果这样去做了,便会有一种让人心有所安的感受;反之若是离开了此一点,便是心无所安,且焦躁不安,这也便是没有一种文化自觉了。

  文化自觉这个概念的提出实际上真正触及了人心深处,触及了文化之间往来互动的根本。如果曾经彼此之间有着一种良性互动,如果曾经有着一种无伤彼此的互惠往来,那便也就无所谓一种触及心灵的文化自觉。这实际上是刻意要有一种文化觉知的明确意识的追求,人们各自都会保持自己的一种文化潜意识的存在,同时又能够有一种极为顺畅乃至制度化了的取长补短的交流。

  要知道,这种文化上的自觉往往可能就是一种警觉,是对于文化丧失感的一种唤醒和警醒意识。这种唤醒和警醒意识,如果触及了一种对于自身文化有无问题的最为紧迫性的现实追问,便成为一种由人的文化潜意识层面而逐渐上升到一种文化意识层面的文化自觉。很显然,当一种文化面临式微或流失之时,这种自我文化上的觉醒或警觉意识就会变得异常强烈。凡是在这样的文化危机时期,发自内心的文化自觉以至于反方向的文化抵抗都会表现得明显和突出[7]。文化自觉因此便和文化危机又是相互紧密地关联在一起的,而最终真正回归到多种文化之间互惠交流的良性轨道上来,文化自觉才能够渐渐隐去,文化危机也才能得到解除,人们的多样性文化才会处在一种相互和谐的交流之中,此一状态的出现和持续才可能成为人们去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基础。实际上,一个最为一般性的道理便是,在人类真实的生活世界中,各自文化的多样才真正促进了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大同,这可能才是文化自觉目的实现的最为根本,也是最为核心的部分之所在。

  因此,不言而喻,文化自觉的核心便是一种各自所保有的文化的保持和延续,它跟人们对美好生活图景的追求极为密切地联系在一起。可以说,凡是有一种美好生活存在的社会,文化也都必然是首当其冲地发挥一种影响力的。如果一味地离开文化而去谈美好生活,那实际上是没有什么意义可言的。在这一点上,文化因此便是一种人类社会美好生活的晴雨表和风向标,当人们尝试着去用文化来装点各自的生活之时,文化便成为了一种活的文化,也便有了一种影响力,并能在一定意义上去决定人们各自行为的发生。文化在这个意义上有其自身的价值。显然,当我们有了某种道德观念之后,我们的行为也就逐渐变成这样一种道德的行为了。而道德以及观念,又往往跟文化密切地联系在一起。

  但今天世界最令人担忧的一种状况就是,人们会极力去隔离并封存文化和人之间的接触。人类学家最明白国际文化分工的陷阱并试图予以规避,他们所长期关注之处便是有人生活于其中的一种活态文化。这种活态文化为人类学家所看重,人类学家是通过一种实地田野工作的途径来予以发现、描记和呈现的。因为有田野工作,人类学才发现了人及其存在,这不是大写的单数之人,而是小写的复数之人,田野中的人从来都不可能是唯一的,而必然是多样性的存在。并且更为重要的是,人类学家在田野中所发现的人,首先是复数意义上的人,并因此而难于真正分别出来在生活价值选择上的一种高低上下,大家各自都有自己存在的道理。这些观点把那种西方中心论意义上的文化的类别划分的诡计或陷阱,都一一予以刺破了。这对于作为一个学科的人类学而言,可以算作是在人类认识自我问题上的最为重大的贡献。

  ① 我曾经提到过理解费孝通思想的五个关键词,即行、访、实、知、觉,其中最后一个便是“觉”。